优秀法律援助案例报送材料


   

 

                                                   

湘潭市政协委员、湘潭九三学社会员、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 王 莹律师

一、案件名称:
    黄安琪与黄洪波、黄国林、周雨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

二、案情简介:
    2008年1月5日,2岁的原告黄安琪由其爷爷黄石其带到邻居黄国林家玩耍,被黄国林儿子黄洪波用铁锤连续击打其头部,致使黄安琪头部和嘴部大量出血,当即生命垂危,送至湘潭市中心医院抢救,入院诊断其所受损伤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颅骨粉碎性骨折、左额部脑挫裂伤、下唇贯通伤、牙齿外伤性缺损。因凶手黄洪波被湘雅附二医院鉴定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无责任能力,依相关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其监护人黄国林、周雨林一直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未成人保护委员会的志愿律师王莹代理原告黄安琪于2008年1月25日诉至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经过一二审程序,现已审理终结。

三、办理过程:
    2008年1月16日,黄安琪的父亲与姑母到湘剑律师事务所进行咨询,由未成人保护志愿律师王莹接待,其亲属陈述了案件经过,告知王莹律师本案虽定性为故意杀人罪,但犯罪嫌疑人黄洪波目前正在接受精神病鉴定以确定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黄安琪目前仅获得6000元赔偿,还在医院急需费用救治,希望有律师能帮助其在民事部分进行索赔。王莹律师主动表示其符合法律援助条件,湘剑律师事务所接受援助申请,与黄安琪法定代理人签订了法律援助协议;援助律师经过与公安机关多次交涉,得知黄洪波被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该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撤销,只能通过民事途径索赔。2008年1月25日,正是冰冻灾害最严重的时候,克服重重困难援助律师代理原告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黄洪波以及其监护人黄国林、周雨林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免交诉讼费申请书、财产保全申请书、先予执行申请书;通过财产保全措施要求正在办理黄国林拆迁一案的中级人民法院协助冻结被告拆迁款。此后,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又向潭州司法所发出请予法律援助的函告,请鉴定所对黄安琪的伤残鉴定予以援助,经鉴定其构成六级伤残,后被告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但该鉴定对后期治疗费没有全面认定,考虑到孩子较小后期治疗必然发生且以后再诉讼将很难执行等因素,援助律师积极与鉴定机构交涉并向省司法厅报告情况,争取到了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后期治疗费的补充鉴定结论。此后,原告家属向律师反映,被告房屋拆迁款是唯一可供执行财产,该房屋已经拆迁,拆迁款给付在即,律师立即请求法院冻结湘潭市雨湖区旧城改造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应给付款,但在执行过程中,该公司拒绝签收文书并帮助被告恶意转移财产,援助律师又不断帮助原告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请求给予帮助并追回保全款项。经开庭审理,2008年12月10日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雨法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56980.94元,此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2009年4月13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潭中民一终字第96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判;2009年6月5日,原告向雨湖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此案目前在执行过程中。

四、办理结果:
    一审判决原告胜诉,由被告黄洪波、黄国林、周玉林连带赔偿原告黄安琪医疗等费用183726.18元的80%即146980.9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56980.94元。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启示或体会:
    本案的受理与起诉以及财产保全都恰逢2008年发生百年难得一遇的冰雪灾害日子,案件办理过程异常困难,原被告双方家庭都比较困难,但因被告一直不想承担责任,导致本案从一开始就非常困难。特别是其中的财产保全过程和重新鉴定程序遭遇重重挫折,加之原告方作为受害人一方,对于为何法律程序要如此之长,对于索赔款项为何如此难以到位不能理解,还加之被告方通过电话多次威胁承办律师,使律师承受了莫大的压力,所幸该案历经一年半时间赢得了让当事人相对满意的胜诉判决。但案件执行仍有困难。
在办案过程中,作为援助律师能感受到社会各界的支持,并将这些支持转化为努力的动力,但另一方面,也感受到很多的漠视未成年人权益的情况,比如拆迁单位拒绝协助法院冻结拆迁款,协助被告转移财产,比如被告不仅对原告家属进行漫骂还言语攻击、威胁援助律师;同时还感受到,对于弱势受害人的心理救助非常重要,因为在这种绝境下,很可能使受害家庭不信任法律,不信任社会……
作为湘潭市未成年人保护委员会成立以来的第一个维护未成年人权益的法律援助案件,本案从案发至今不仅得到了湘潭电视台都市、新闻、法制频道、湖南省都市台等新闻媒体的高度关注和跟踪报道,也受到了市政法委和省司法厅的高度重视,并在社会各界亦引起了很大反响。通过本案,我们可以看到维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工作是任重而道远的,它需要我们有更多人来关注这个弱势群体,亦需要我们律师主动承担责任来切实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

六、报送单位: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

二00九年八月

附:在办理此案过程中,王莹律师接到恐吓电话的经过(摘自王莹的QQ空间)

    这个援助案件相当麻烦,从接手到现在已经将近一年了,昨天一审判决书总算下来了,但受害者什么时候能拿到赔偿似乎还是个未知数,而我竟然也接连受到了恐吓。虽然不管是内心还是对外表达,我都说这个案件双方当事人都是受害者,精神病家庭也是痛苦的,所以小安琪需要社会的关注和同情,但对方显然还是对我恨之入骨。

    今年冰灾期间,接待一起咨询,说家中一个2岁的小女孩由爷爷带着在邻居家串门,结果被邻居家的儿子用铁锤连续击打,现在重伤在医院。孩子家很可怜,一家都是下岗工人,母亲在她九个月大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现在急需救治,但凶手家里只给了6000元就不再给付了。而我2007年年底参加了律师协会的未成年人保护委员会,成为了未成年人保护志愿者的一员,觉得这样的案件应该由未成年人保护委员会做点什么。于是,决定为其提供法律援助,援助协议的签订就是沉甸甸的责任的开始。

    凶手黄洪波经鉴定是精神病人,无责任能力,鉴定结果一出来孩子家属就非常气愤说他根本不是精神病人,但要申请重新鉴定必须要一笔鉴定费,从经验角度我认为重新鉴定没有必要,几次解释后,孩子家人终于放弃重新鉴定,于是刑事部分案件撤销。只能通过民事程序索赔,孩子家人说对方家里只有一个要被拆迁的房子随时可能给付拆迁款,而且孩子要治疗,必须要尽快财产保全。起诉立案那天,正是冰雪灾害最严重的时候,法院基本停止立案,幸好孩子的遭遇引起了很多法官的同情,作为特例立即办理了立案手续,接着到中级法院送达了保全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

    但保全没有取得效果,听说拆迁款的实际给付人是某房地产公司,中级法院只是实际拆迁的强制执行单位,于是我又要求区法院多次去找实际给付人,房地局、国土局、房地产公司都找遍了,最后送达给房地产公司保全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他就是不签收,然后第二天就这么把30多万全部付给了被拆迁人。孩子家属似乎也不太信任我了,可能觉得没有给钱的律师也就这个样子了,甚至于多次对我说以后一定会给钱给我,请我放心,说实在的,有些生气,为了钱不会接这种案件,直接说我做这个案件已经承诺了援助,如果他们要付钱,可以再聘请一个收钱的律师。

    因为我想既然做了援助,就不能收钱并且一定要坚持做下去,否则毁了援助的名声,当然如果他们拒绝我继续援助,那我退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伤残鉴定中,首先做出鉴定是六级伤残,对方申请重新鉴定,鉴定结果是八级伤残,孩子的家人开始对法律极度怀疑和不信任,而我只能一遍一遍的解释鉴定中的各种可能性。孩子的家人开始上访,鉴定机构最后也承认了第二次鉴定有不妥之处,千呼万唤出来个补充鉴定,对后期治疗费用做出了鉴定至少需要68800元。

    这样,时隔10个多月,终于等来了开庭。
    开庭的时候就遭到恐吓,对方当事人的二儿子在下面频频起身说“律师要钱不要脸。。。你等着。。。”,昨天接到判决书,今天就陆续接到恐吓电话“你律师为了钱拿20%的回扣,别人不接的案件你来做。。。我们会到你家去。。到你办公室去。。。总是找你的。。。你不就是想出名吗”,原来只是感觉做援助案件会可能碰到种种权势的阻力弱者很难维权,现在知道律师还要面对威胁和恐吓。
    既然受到不法恐吓,决定先报个案,虽然我对公安的效率存在怀疑,才看到新浪新闻说NBA某裁判接到恐吓电话,家里就被监控起来了,而我们伟大国家的此类事情估计不算什么鸟事,等到我真的出什么事情警察叔叔自然会来了,因为那个时候存在破案率的问题了。
    静下心来想,对方如此愤怒,必然也有个原因,可能也是生活在最底层,对所有人都怀有敌意,或者觉得律师就是黑心的,或者我开庭的时候还应该表达更多的对精神病家属的同情,还应该做更多的法律和感情的宣讲?。。。。而做法律援助,为什么会如此的难?当事人觉得不收钱的律师肯定不会认真对待案件会对律师不信任,别人觉得不收钱的律师如此卖力不可能,更多人认为你这样做不是为名就是为利。。。最初接这个案件的时候,希望这个案件是我们未成年人保护委员会的开端性案件,也希望我们是一个整体做这样一个案件,但在这个过程中,我真的做得很孤独。。。。
    “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爱人者,人恒爱之。”我希望自己坚持如此想,如此做,更希望更多人相信爱与善的力量。